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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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三次元闭关中,无重大事情不更文,但看到小蓝手和小心心会高兴、评论会回复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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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薛晓】追月星

魔道几个月前看的,两刷,该记住的也忘记了。修文没看。跟原著有关的bug,肯定有,欢迎指出。


薛洋被写软了,我的错。


ooc吧。

文中一切描述为瞎扯,只是想写篇薛晓的同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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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洋没想到自己还活着。

 

金光瑶干过很多事,若是没有他,如今的修真界可能是另一幅模样。但谁也没有办法对别人的事情做出评价,谁都没权利——这是薛洋的看法,如今的薛洋发现自己对他并没有多深的恨意,即使自己差点死在他手里,即使他救自己是有目的的。“看看你如今的样子,你还能活多久?”金光瑶说完这句话,薛洋竟觉得好笑,当然,他一点想掩藏自己笑意的想法都没有,所以,他笑了。他笑,金光瑶也跟着笑,笑声在房间里环绕,痛感也在薛洋的全身环绕,笑够了痛够了,他停下,静静地看着金光瑶。

 

他们做了一笔交易。薛洋如今的身体,若是悉心照料,也许能活上几月。

 

薛洋从醒了后就没有想过在金光瑶这儿过完余下的日子,他记得上一次自己濒死就是拜如今立在面前的这人所赐,金光瑶要的东西,他能给,这东西对于现在的薛洋来说,已经没有多大用处。在义庄碰见夷陵老祖,是薛洋走的一步险棋,虽然不愿意承认,但每每感受到锁灵囊里轻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灵魂,薛洋就会感到烦躁,为什么自己会没有办法,明明自己是现在整个修真界唯一能复原阴虎符的人。

 

薛洋将阴虎符给金光瑶,条件是放他离开,并且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。金光瑶很爽快的答应了,给薛洋好好地治疗了一番,离开时给了他一些药丸金丹,还对他说:“霜华犹在。宋岚去找了抱山散人。如今,一人两剑在到处打听集魂养魄之法。”薛洋嘴角上翘,对着金光瑶的背影道:“阴虎符的威力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。魏婴也不再是以前的夷陵老祖。”

 

 

从那个隐于山腰处的房间走出来时,正是午夜。左手被斩断处,迎着山里的夜风,阵阵的疼。薛洋将降灾单手背好。世人眼里降灾不是一把好剑,但在薛洋的心中,降灾却是一把好剑,和霜华一起驱使时,降灾用起来尤其顺手。薛洋用右手按了按胸腔,那是最致命的伤口,自己能撑多久,就看这个伤口了。想想自己还是很划算,整个修真界,被霜华和避尘都刺中过的人除了自己再也找不出一位了。

 

从采药人走过的小路下山,每走一步,全身上下都疼。薛洋却越走越轻松,尤其是感觉到后背出了汗时。待走到一片空旷地,薛洋将腰间的水袋解下,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颗丹药吃下,丹药很苦,他靠着一根树叶稀疏的树,一抬头,泛着月黄色光辉的半圆形月亮旁边不远处,一颗星星静静地在那儿发着微弱的光。

 

这不是薛洋第一次看到这颗星。很久以前,在他还混迹于街头的时候,夜半无人,他在别人家的房檐下第一次看见了伴着月亮的这颗星,也就是那一次,他从窗檐翻进了那户人家,折断了那户人家儿子的手,原因是那人白天盯着薛洋的手指嘲笑了一番。后来跟着野门派走修真路、在修真界做事的无数个夜晚,薛洋都曾见过那颗星。薛洋一直很好奇,那颗星是什么星。一直到后来跟着晓星尘去夜猎时,薛洋抬头,快十五的月亮,月黄色将世间都变柔软了,那颗星依然在不远处静静地待着。薛洋看着不远处正忙着处理魂魄的晓星尘,微微一笑,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晓星尘将霜华入鞘,循着声音走到薛洋身边,“是一颗离月亮不远不近的星子吗?小时候我叫它追月星。”

 

“小时候?”薛洋喃喃重复一遍,随即笑了,“道长小时候也看天空?”

 

“嗯,那时候师尊经常带我们到山顶,教我们星象。”

 

“额?那道长对星象懂得应该很多吧?只是……”薛洋依旧笑着,话语中带着笑意,却也透着惋惜,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冷淡,“道长什么时候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呗,看起来道长小时候过得很快乐。”薛洋转身,和晓星尘并肩往义庄方向走去,“和几日前我讲的故事里那个孩子完全不同。”

 

晓星尘停住脚步,微微侧头,似乎能看见薛洋一样,随后抬头对着天空,薛洋也抬头,月亮依旧在他们头顶,不远处的那颗星星依然清晰可见,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
 

哼,回去。薛洋猛喝一口水,去,去哪儿?义城被自己屠尽,义庄虽在,却是少了两个人。丹药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久久不散,薛洋再次将乾坤袋打开,翻找了半天,连一丝甜的东西都没找到,只翻到了一块干粮,薛洋将干粮掰一块丢进嘴里,咀嚼半天,却越嚼越苦,一阵烦躁感随即产生。等找到了宋岚,一定要将晓星尘的魂魄抢过来,还有阿箐,反正自己也快进入鬼门关,既然魂不全魄也回不了,那大家一起魂飞魄散好了。想到这儿,薛洋右手狠狠握了一下左手斩断处,剧烈的痛感传来,包着斩断处的纱布却是没有浸出血渍,看来金光瑶在治疗自己身上,确实花了一番功夫。只是,可惜了,阴虎符的威力……

 

 

金光瑶告诉薛洋,抱山散人隐居的地方在蜀西。

 

蜀西?当初薛洋带着残存的晓星尘魂魄到过蜀西,传闻蜀西有一群修仙之人,独留蜀西,不与各大修仙门派有任何交流,又因为先祖曾是女娲后裔,与苗疆先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,这群修仙之人所习仙术竟与巫蛊相结合。当初薛洋去那儿就是想寻求方法补全晓星尘的魂魄,但没想到那群人的排外心里很严重,薛洋想尽办法和一个当地修仙大家的纨绔二代喝上酒结为朋友,那人摸到薛洋手中的锁灵囊时叹了口气,“若是还能有一半的魂魄,用蛊虫仙丝养还能养全个九成多的,可惜,这魂魄太少,魂识的求生意识也不强……”

 

薛洋站在蜀中那条直直通往蜀西的大道上,当初入蜀西是御剑而行,如今自己的身体连御剑都不能保证平稳,他狠狠咬烂口中刚在小镇上买的糖,转身,朝旁边一间租车行走去。

 

蜀西多山,还多高山,山道崎岖,即使是山麓的车道,也没有其他地区平坦。薛洋用高价买下一辆马车,驾着车往金光瑶告诉他的方向驶去。刚开始进入山道,薛洋被折磨得全身上下疼,仔细看,胸口处包扎的纱布竟然有血丝渗出,薛洋心里骂了一声娘,停下马车,将马车里面铺上厚厚一层茅草,又装上几块大石头,赶车人坐的地方也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茅草,干完这些事,已经入夜。无月也无星,下午时薛洋就注意到了天空中云层很厚,他知道蜀西多夜雨,马车停着的位置前后无村镇,薛洋将胸口处的纱布换下,吃下一颗丹药,坐上马车,继续赶车。

 

薛洋的夜视能力很好。实际上修仙之人的夜视能力都不弱,但普通修仙人不及薛洋。夜视能力其实是可以培养的,薛洋从小到大,为了生存,往往在夜晚出去做事,久而久之,他的眼睛适应环境变化尤其快。这和他的忍痛程度一样,都是被逼出来的。刚开始被晓星尘救了,薛洋晚上常常不睡觉,没有夜色没有油灯,他就静静地观察着义庄,他知道晓星尘几时出门几时回来,他看着晓星尘将夜猎弄脏的外衣脱下放在板凳上,他看着晓星尘走近自己,用手轻轻搭自己的脉,他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装作熟睡,却看着晓星尘眼上的白布,看着晓星尘脑后打结后垂下的两条白布带。

 

马车最后不得不停下。就如薛洋预料到的,下夜雨了。将马车停在一棵枝叶繁密的大树下。还好已入秋,没有雷声,薛洋回到马车内,掀开面对着大树干的那侧车帘,背靠着一个石头,曲着腿,听着外面沙沙雨声,车帘一角随着风微微摆动,透过车窗,薛洋只看见大树深棕色的树干在夜晚变成了漆黑色。忽然就想起有一次他和晓星尘一起去夜猎时正好遇见了大雨。那是夏日,大雨伴随着阵阵雷声。夜猎时,如需御剑而行,薛洋一直都是和晓星尘同乘霜华,薛洋不用降灾,即使薛洋没有和晓星尘正面交过手,但晓星尘见过降灾,修仙人大部分对剑都很敏感,更何况是晓星尘这种人呢。霜华轻,在这种大雨天气,不可能载着两个人飞回去,两人只好冒雨找了一间破屋子避雨。

 

薛洋本是想在雨刚下时在一棵大树下避雨的,却被晓星尘拒绝了,说如今雷声正大,不可在大树下避雨。薛洋调侃晓星尘:“道长是怕被雷劈吗?”见晓星尘表情微变,略显局促,薛洋继续道:“道长放心,你像我这样走动着,雷是不会劈你的。”

 

晓星尘面露疑惑,“为什么走动着就不会?”

 

“嗯……”薛洋绕着晓星尘打转,后者跟着转身绕圈,“因为啊……因为,你猜?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好吧,因为啊,雷打不动啊~”

 

晓星尘一愣,随即低头轻笑。薛洋站在晓星尘身边,心情大好。

 

 

夜雨时间一般不长。雨停后不久,薛洋从梦中醒来,胸口处的疼痛一阵连着一阵,呼吸气之间都能察觉到胸腔内部的疼痛。他钻出车厢,雨后的空气向来清新,周围草物众多,深吸一口气,草物的清新入肺,竟让他觉得胸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些。驾着马车,行了半盏茶的功夫,再次抬头看,月亮已经从云层中出来,星星很少,但月亮旁边不远处的那颗星,依然亮着。

 

金光瑶说抱山散人隐居的地方离一个叫散镇的地方不远。散镇是蜀西少有的人口较多的一个聚居地。当地住着的多是普通百姓,以采药为生。进散镇前要过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,当地人称那河为滑河,普通人过河时全凭借河两边高山上生长的大腿粗的藤蔓,藤蔓粗长,普通人就是抓着藤蔓荡过湍急的河流。

 

薛洋在离散镇很远的地方就将马车弃掉了,马被他放走。山路崎岖,马车完全驶不动。乾坤袋里的丹药越来越少,但距离完全吃完还有一段距离,可是胸口的伤口却有恶化的趋势,表面上看来,已经在结痂恢复,但内里传出来的疼痛只让薛洋觉得心脏周围在一寸寸地烂掉。时间应该不多了,从离开金光瑶处的屋子,到现在,已经快十日,这十日,不停地行走,远远超过了如今这具身体的负荷量。

 

薛洋一口气吃下三颗丹药,唤出降灾,御剑而行,身体状况不好,灵力虽不至于低微到不能御剑,但是剑飞不高,且每御一段时间,就要休息好一阵。

 

到滑河边,薛洋找了一个山洞,将乾坤袋里的东西翻出来,仔细清点了一下,又吃了几颗止痛的丹药,将身体各处的伤口检查一番,收拾妥当后,睡了大半天。他准备一口气飞过滑河,到抱山散人隐居的山脚,但是,他得提防在途中遇见宋岚,还有抱山散人居处的人,如果可以,他希望自己能直接找到晓星尘的魂魄。他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宋岚和抱山散人打一架,虽说拼个玉石俱焚也没什么,可是,如今,他想毁的只是自己和晓星尘的魂魄而已,其他人,他可没有兴致让他们给自己和晓星尘陪葬。

 

 

大概是丹药效果好,也是薛洋运气很好,他撑着一口气,竟然直接找到了抱山散人隐居的山林。虽然山林是在散镇后面很远的深山处,却是一处明显能看出有人居住的山林,虽说是隐居,但有明显的人烟气息,果然“小隐隐于林”这句话很有道理,薛洋看着面前立着一块不规则石头上的“抱山居”三个字,默默翻了个白眼。这不是明显告诉别人你抱山散人住在这儿吗?

 

深山果然很安静,却也安静得可怕,薛洋想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虽然是深山,但是却连鸟虫之声都没听见。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啊。正想着,却忽然听见一个女子冷清的声音:“外面站着的客人,不知有何事?”

 

薛洋四处望了望,虽说看不见太阳,但看天色,大概是申酉相交之时。视线很好,却没有发现人的身影,“装神弄鬼,神神道道的。”薛洋腹诽,却没作声,转身一屁股坐在了“抱山居”的石头上。

 

“外面坐着的客人,不知有何事。”停了一会儿,女子冷清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
 

薛洋一听,乐了,也不管动作稍快就会被扯着疼的胸口,躺在了石头上。

 

……

 

薛洋正等着“外面躺着的客人……”这句话出现,就觉察到有人立在了自己身旁,他也不起身,只是侧头,是一个道姑,看起来年纪不大,双十年龄,一身白色道服,手里没拿拂尘,却提着一个水罐,道姑打量着薛洋,随后目光停在了薛洋的左手处。薛洋起身,胸口的疼痛拉得他差点翻不起来,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,倒是道姑,视线从他左手处掠到他胸口处,眉梢处轻微动了动。

 

薛洋任由道姑盯着自己,他也盯着道姑,两人都没说话。过了好一阵,薛洋开口:“看够没有?”

 

道姑抬眼,扫过薛洋面部,又低头看着他胸口处。没说话。

 

“嗯……没看够?要不要我脱了给你看。”说完作势就用右手扒自己的右领处。

 

道姑再次抬高视线,望着薛洋,“你的伤没治了。师尊也治不好你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

薛洋了然,碰上晓星尘的师妹了?右手放下,薛洋从石头上滑下来,站好,“谁说我是来找抱山散人治伤的?”

 

“不找师尊治伤?那你找谁?”

 

“我找……”薛洋转了转眼睛,直直盯着道姑,“我找晓星尘道长。”

 

薛洋话刚完,那道姑眼神一动,疑惑惊愕一瞬间出现,但随即就恢复,“居里没有晓星尘这个人,你找错地方了,请回吧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

 

薛洋可不会听话,他抬手一抓,却只拂到了道姑衣袖的一角,薛洋二话没说,直接抬脚跟着道姑,那道姑也不理他,脚步不快不慢,只是走在前。薛洋虽奇怪,可也没有别的办法,嘴里倒是没闲着,“诶,你别走太快啊。我知道晓星尘在这儿。”前面不远处有棵大树,薛洋跟着道姑走到大树前,却发现那道姑不见了。他左右看了看,心里好笑,这看起来才是正常的剧情。虽然过了抱山居那块大石头,但薛洋知道,这地儿也就大概相当于抱山散人居住的外城吧。周围没有声音,薛洋却笑了,他笑着说,“这位道姑,我真的知道晓星尘在这儿。”停顿一会儿,依然没听见任何声音,围着大树转了一圈,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出去,“即使他没在这儿,他的魂魄也在这儿。”却不想,这句话刚落,薛洋眼前一花,随即失去了知觉。

 

 

醒来的时候,薛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石床上,头顶是石头,还有藤蔓,看起来是在一个山洞里,习惯性用左手撑起身体,却在动作做了一半时停下,转移重心,改用右手撑起身体。他翻下石床,山洞里能听见水声,还能闻到药草的味道。“醒了就到洞口处来。”是一个女声,却不是那个道姑的声音,这个声音也是一样冷清,却让人一听就知道声音主人的年龄不会太小。

 

薛洋凭感觉往洞口处走去,离洞口还有好远就发现外面已是深夜,薛洋出了洞口,洞外是一片平地,旁边有石桌石凳,一个身着道服拿着拂尘的人背对着薛洋站着,那人的头发和道服一样为白色,在月色下尤其显眼。薛洋习惯性抬头,又看见了月亮,又看见了那颗星。

 

“你是薛洋?”那人没有转身。薛洋并不惊讶那人知道自己是谁,他也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。

 

“问别人身份前,是不是该报上自己的名号?”薛洋轻笑,走到石凳边坐下。

 

“我是抱山散人。”随着话语结束,抱山散人转过身面对着薛洋。看面部抱山散人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,但是看她满头的白发,想想晓星尘、藏色散人,这抱山散人的年岁怎么也不应该是四十来岁。

 

“额。我是薛洋。”

 

抱山散人走到薛洋对面的石凳上坐下,“晓星尘的魂魄,是你害的?”

 

薛洋瞄了抱山散人一眼,“散人这话说的。你徒弟是自杀。晓星尘道长道行高深,我怎么能弄散他的魂魄呢。”

 

“当初他出山时,我就算出他命中有一大劫。本以为失眼就是他的劫,所以他回来求我给宋道长换眼时我答应了。却没想到他真正的劫在你这儿。生死劫,还落了个魂散魄飞的结局。”抱山散人静静地看着薛洋,薛洋也没回避抱山散人的视线,笑着接道,“散人是前辈,晚辈本不该笑,但是,生死劫这回事,真的能算吗?人都会死,这样算起来每个人都有生死劫。”

 

“是,人都有生死。但却不足以构成劫。所谓劫数,因事而起,因物结束,又因人而异。晓星尘这孩子的劫都是因为你。若没你,他不会盲眼,更不会落得残留一缕散魂。”抱山散人依然平静地看着薛洋,薛洋的脸色却是变了,“因为我?哼,是因为他自己,若他不管闲事,不强出头,他会盲眼吗?若他不管闲事,不把我带回义庄……这些事情都是他做的,是因为他自己。”

 

抱山散人看着薛洋情绪变得激动,依然平静,却叹了口气,“都是命。”微停,“但都有因果。”

 

“那么,你到抱山居来干什么?”抱山散人轻轻甩了甩拂尘。

 

薛洋看白色拂尘尾微动,微抬眼角,“没什么,就想看看晓星尘的魂魄。”

 

“晓星尘的魂魄没在这里,被宋道长带走了。”

 

“散人隐居高人,虽未出世,但在尘世的名声也不低。如今却对着晚辈撒谎,怕是会辱没散人你的名声。”

 

抱山散人点点头,“晓星尘的魂魄确实在此地某处安养,但是却不能让你见到。”

 

薛洋也跟着点头,“那就不见了。不过,我这将死之人就在此地打扰散人了。不知,这处的石床能不能借我住几天。”

 

“你想住几日?”抱山散人看似很轻松地接受了薛洋的要求,淡淡问道。

 

“住几日?看心情吧?如果能让我带走晓星尘的魂魄,我可以立马就走,若是一直不让我见他,还希望散人在我死后别想着为徒弟报仇,打散我的魂魄咯。”薛洋说完,也不待抱山散人回答,转身向洞内走去。胸口处疼得厉害,他怕自己再坐在那儿,坚持不住,会从石凳上掉下去。

 

 

薛洋就在洞内住下了。第二日他在周围随处逛了逛,除去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小道童外,什么也没见到。本想问问小道童关于宋岚的事情,小道童只单单撇了一眼薛洋,就离去。薛洋一嘴话堵着,随后轻哼一声,回了洞内。

 

没有人来找薛洋,甚至连送饭的人都没有。薛洋只好自己出去找食物。这地儿太大,没有典型的建筑物,一眼入目,有很多依靠藤蔓筑成的屋顶,屋柱竟也多为还在生长的树木的房子。薛洋被吸引了注意力,一个房屋一个房屋观赏过来,也没在意为什么没有人这件事。待逛了大半天,依然没见到人,也没找到吃的,薛洋来了脾气,随意推开了一间屋子。这屋子一张床一张没怎么打磨的木桌,还有一个藤蔓编成的放杂物的架子。薛洋随意看了看,推测这是一个道士的房间,因为床头处方方正正的叠放着一套道服,道服最上面是一条白色的发带,那杂物架上则有一把小拂尘,几个小瓶罐。

 

薛洋出了屋子,刚走出屋门就见昨日见到的道童站在屋外看着他。那道童见薛洋出来开口道,“师尊让我带你去见他。”说完也不转身,只是看着薛洋,欲言又止,薛洋挑眉,正待开口,那道童却是没忍住,“这是师兄的房间,你一个外人不要偷偷进去。”说完,转身就走。

 

偷偷进去?我这可是正大光明地进。薛洋腹诽,跟上了小道童的脚步,步子看起来很轻松,每走一步却是从胸口疼到腹部,走了几步,薛洋道:“我说,小孩,宋岚在这儿吗?”

 

道童转身,瞪他一眼,又转过身继续带路。

 

“额……”薛洋想笑,胸口处却传来一阵疼痛,他暗暗忍住,“这位小道长,不知你可否听闻宋岚在哪处?”

 

小道童停了脚步,却没转身,过了几秒,声音从前方传来,“宋道长上一次来找了师尊后就离去了,如今不知在哪里。”继续前行,薛洋心里暗想,这宋岚将晓星尘和阿箐的魂魄送到抱山居来之后就离开了。看来,金光瑶说的宋岚在到处打听集魂养魄的事情不假。

 

“你怎么会认识宋道长?”薛洋正想得认真,道童放慢脚步,等薛洋走近,问了这么一句。

 

薛洋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棵很粗很大的槐树,看起来要五六个成年人手牵手才能怀抱住,树旁边一座不大的木房子,木房和大树后面,是一座山,半山腰以上被雾裹住了,看不见山的高度。“额,我们可是旧相识。那位宋道长啊,跟我的交情可不一般。”薛洋说完,完全不管道童满眼的不相信,略过道童,径自朝槐树那儿走去。

 

槐树养魄。自古就有老槐树成精的说法。修仙界的人也说成精的槐树,是可以流出红色的树汁的,若是夜猎时碰见难以收复的邪祟,用成精的槐树汁可以很轻松的降服邪祟。也有人说,成精槐树树汁写成的符篆威力比人血威力还大。但这些都是流传的说法,具体怎样,薛洋估计修仙界也无人可知。

 

道童在木房子前停下了脚步,薛洋径自走进去。房里一张长条桌上放着几个牌位,牌位前烟雾袅袅,长条桌前放着几个草垫子,抱山散人跪在那儿。薛洋站在木房子门前,想看清楚牌位上写着的文字,却看不清。他左右乱望,抱山散人站起来,面对着牌位,“修仙之人向来不会做烧纸祭魂之事,因为他们知道魂魄会重生会转世。故修仙大家除了祭奠开山之祖外,其他人都只是会设立牌位,仅仅作为一份念想。”抱山散人说着,转身看了眼薛洋,随即朝薛洋走去,经过薛洋身边时没有停下出了木房。薛洋站在房门前,看抱山散人走到槐树边,抬头看着槐树,“人的魂魄遵循万物规律,一切都是平衡而生的,一人魂魄散去,世间必会增长一个新的魂魄。所谓养魂,也不过是从其他生物上面引取精魄,慢慢填补魂魄罢了。”

 

薛洋动了动左手,衣袖下半截轻飘飘地动,“嗯?散人的意思是晓星尘如今也在做着吸取精魄的事情?”抱山散人侧身看了薛洋一眼,表情略有变化。薛洋笑了,补了一句,“我没有说错吧。这种死后用其他魂魄来养自己魂魄的做法,可不符合道长的风格。”

 

“人世间本来就是这样。人比动植物地位高。修仙之人比普通人地位高,这种高低互相利用,没什么不对。”

 

薛洋微惊,随即接道,“想不到散人竟然是承认这个道理的。”

 

“无谓承认不承认,这是事实。从人一出现就是事实。”

 

“那,不知散人将这个道理说给我听是什么意思?”薛洋走到槐树边,才感觉到这槐树周围竟是设了结界的。薛洋微愣,自己的灵力已经如此低微了?要走到结界处这么近才能感知到。

 

“晓星尘的魂魄是可以养好的,还有那个小丫头的魂魄。”不待薛洋回应,抱山散人继续说,“你可以走了。弟子出山前,我即发誓,不沾染弟子的尘事,当年藏色散人遇事故,我都没有出手,如今晓星尘之事,我却两次接手,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誓言。你身上的伤坚持不了太久,治也是白治。况且你的所作所为,已将你自己逼上了绝路。你离开这里,找个安好之地入黄泉,魂魄轮回转世,于你而言,是最好的。”

 

“哼?最好?”薛洋轻笑,继而冷笑,“散人真是善良。可惜啊,我薛洋不会接受您老人家的这份善良。于我而言,如今最好的是让我捏碎晓星尘的魂魄。”

 

“然后呢?”抱山散人冷冷接道。

 

“然后?然后当然是入黄泉了。将死之人,还能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?死之前,拉个明月清风的道长做垫背,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。散人觉得我说得可对?”

 

“捏碎晓星尘的魂魄,你还想让自己魂魄转世?”

 

“转世?为什么要转世?魂魄同散,也不是坏事。”薛洋说到这儿,言语间的笑意竟是越来越明显。

 

抱山散人静静地看着他,“薛洋,你这么做是何必?”

 

“何必?既然他不能成为凶尸恶灵,供我驱使。等他魂魄修复后,会变回高洁之士,会忘了他的杀戮,而我,只能以一个流氓一个恶霸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留下名声。人人都会将晓星尘和薛洋作对比,人人都会赞他一声骂我一句,既然这样,我为什么不让晓星尘从此都消失于世,而我,又为什么要转世为人。晓星尘和薛洋魂魄同散,这样,不管是晓星尘还是薛洋,世间都再无。散人不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吗?”

 

抱山散人看着薛洋脸上不断扩大的笑意,又看了看他轻飘飘的左袖口,以及胸口的位置。终是叹了口气。转身离开。

 

薛洋站在槐树下,因为结界的原因,他看不见繁密树枝上的情景,但是他能猜到,晓星尘和阿箐的魂魄就在那儿。结界是抱山散人设的,即使薛洋没有受伤,他也不能冲破这个结界,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体情况。薛洋又四处看了看,若是能召唤出凶尸,或是弄上一堆器具,来个爆炸,也许能毁了这个地方,但一想到这结界,可能还真的毁不了。薛洋冷笑一声,身体移动,却是直直倒了下去。落地之前,薛洋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,自己这次,真是逃不掉了。

 

 

再次醒转过来,薛洋发现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周身的灵力,胸口处似是麻木了,连疼痛感都没有觉察到,整个身体轻飘飘的,身下躺着的床的硬度也几乎感受不到。薛洋愣了两秒,随即忽然惊醒难道自己已死,如今是魂魄形态,这样一想,竟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,也就是这时候,他听见了一个冷淡的声音,“醒了。”

 

薛洋一惊,飘忽的眼神固定到一处,是第一日见到的那个道姑,静静地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卷纱布。“你快死了。”道姑转身将纱布放在桌上。

 

“你才……咳咳……”薛洋正想接话,张口却是一阵咳嗽,道姑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他半撑起身体,脸上表情全无。这个时候,薛洋竟然想着如果道姑脸上露出一点怜悯,自己连否认那份怜悯的资格都没有。无能为力,太无能为力了,熟悉又讨厌的无能为力。

 

薛洋咳够了,努力坐起来,才发现这房间很熟悉,是自己进去过的那个房间。挨着墙的床头边,那身道服还在。薛洋不自觉伸手抓住了道服上的发带。

 

“这是师兄的房间。师尊出山的弟子只有几位,虽然出山就意味着与师尊断绝关系,但居里他们的物品师尊都会留着。”道姑朝薛洋走近几步,冷淡的声音竟然有了变化,脸上表情也似是柔和了些。

 

“师兄?”

 

“晓星尘师兄。”道姑静静看着薛洋,又恢复了冷淡。

 

“呵。”薛洋看着手里的发带,用力地捏住,先是轻笑,接着变成大笑。全然不顾全身上下袭来的疼痛。真是讽刺,自己最后呆的地方竟然是晓星尘的房间。

 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薛洋笑够了,见道姑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,脸上全无波澜,也不知道自己想着什么,忽然就问了这样一句话。

 

道姑没有回答薛洋的话,将桌子上的纱布叠好,又将为了方便干活而把袖口处缠起来的袖口放开,“我刚到居里时,晓星尘师兄还没有出山。师兄决定出山时,师尊曾当着我们的面告诫过他尘世之事不同于此处。但师兄只是笑着应答他知道,但是,人性本善,不是吗?世间自有公道。我记得师尊听了他的话,只是轻叹一声。”

 

薛洋静静地听着道姑的话,重复了一句,“公道?呵。真是……”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提高音量,说道,“抱山散人的结界是不是对魂魄没有作用?”

 

听到这句话,道姑再次抬眼看着薛洋。结界存在的原因有很多,防外人入侵,防邪祟作乱,还真没有听说过防魂魄侵入的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薛洋死后要是能控制自己的魂魄,不是就能进入那个结界了吗?可是,这是痴人说梦,谁能控制自己的魂魄,人死如灯灭,灯灭后那一阵烟灯火是不能掌控的,人死后的魂魄归处也不是人能掌控的。

 

这些道理,道姑和薛洋都懂,所以,道姑抬眼看着薛洋。修仙之人能问出这种问题,真是痴了。

 

道姑盯着薛洋看了好久,这个时候薛洋身体的疼痛正好达到极致。他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,轻轻地发抖,额头上的汗却说明他忍得很辛苦。

 

命魂开始散了。

 

“我可以再见一次抱山散人吗?”薛洋在再次昏厥前,对面前站着的道姑说道,带着恳求的语气,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 

 

他是知道以魂养魂的事情的。晓星尘的身体已经被火化,魄虽灭,仅留的那缕魂可谓干净。如今魂养在抱山居的老槐树上,靠引取着槐树的精魄,魄的复原倒是不必担心,这只是时间问题。而要复原晓星尘的魂魄,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养魂,这也是宋岚到处打听的事情。以魂养魂,很简单,人有三魂,天魂地魂命魂,晓星尘自杀时命魂已散,本只是失去性命,但被瞒着沾满鲜血的手让他恨透了自己,也失去了人最根本的求生欲望,这让他的天魂和地魂也散得仅有一点。而要将仅剩一缕的天魂地魂养出来,除了奇迹的出现就是用以魂养魂的办法。

 

阴阳八卦,乾坤阵法,万物以动为存。以魂养魂,就是将其他人的天魂地魂与这剩的一缕天魂地魂放在一起,让完好的天魂地魂带动残缺的天魂地魂按照阴阳运动的轨迹运动,进而使残缺的天魂地魂在不断吸取阴阳之气的过程中慢慢复原。但在这一个过程中,完好的天魂地魂因为要不断带动残缺之魂运动,自己受到侵蚀可能会失去一部分天魂地魂,与此同时,因为与阴阳之气的不断碰撞,也会失去一部分天魂地魂,这样下来,残缺的天魂地魂可能还没有补好,完整的天魂地魂就可能变成残魂。换句话说,以魂养魂风险很大,到头来只能落个两个天魂地魂都是五成的残魂。

 

并且,在以魂养魂的过程中,完整的天魂地魂必须保证一心一意引导残缺之魂按照轨迹运行,若是那天魂地魂运动轨迹中出现一点差错,或是魂识有了一点懈怠或异识,则可能出现两魂俱伤的结局。

 

薛洋知道以魂养魂的事情,但他也只是听过,具体要怎么做他不知道。抱山散人将以魂养魂的事告诉他后,就静静地看着他。薛洋朦朦胧胧心里竟觉得好笑,这是在告诉自己,自己可以救晓星尘是吗?可是,自己想救吗?薛洋将那份好笑收起来,想起很多个夜猎的晚上,自己都会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说:“幸好道长本事大,不然,我会死在这儿的。”会死在那儿吗?肯定不会,因为夜猎对象都只是吃了尸毒粉没了舌头的普通人啊。可是,若是没了身边的那人,也就死了吧,早早的,一个人,躺在乱草堆里,默默地死去。

 

“散人打得一手好算盘啊……为了救徒弟,想利用我这将死之人。”薛洋笑着说,声音里带着沙哑,像极了当年刚被晓星尘救回去时自己的声音,“不过,也是,像道长这种人,总会有人想让他活下去的……”

 

“可惜啊,我不想让他活下去……”

 

“不过,既然已经这样了,那,我的魂魄就就交给散人了……”

 

“活着与死,也没什么……我只想,让你听话……”

 

“只想……在一起……三个人……”

 

 

 

“找三只吐丝的蛊虫。蛊虫仙丝养魂三年,三年后,听天由命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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