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三次元闭关中,无重大事情不更文,但看到小蓝手和小心心会高兴、评论会回复~

♡谢谢(鞠躬♡

【银桂】锁

一发完结!


前情提示:桂不告而别,回到东京;银时也准备回国。(喂,这是什么前情提示?


OOC注意OOC注意OOC注意

狗血注意狗血注意狗血注意


正文:

07、

出版社小会议室,桂刚一推开门,七八个人都抬头望着他。桂坐在一边,等着他们的会议结束,来早了点,陆奥他们还在讨论具体的宣传活动,小秘书把桂引进会议室,桂本不愿意,但小秘书说不碍事,陆奥也说了,他要是来得早,就直接到会议室,桂想了想,反正也是自己的书,听听也无妨,可是,坐下后才发现对会议讨论的那些前期宣传、中期活动、后期策划完全提不起兴趣。桂盯着会议室前的投影仪,想着出版社的人员也挺不容易,一本随笔集,外人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部作品,对他们来说却是一项庞大的工作。等到散会,大部分人同桂打了招呼离开,只留下了陆奥和几松。陆奥是桂的编辑,作为出版社高层的陆奥本可以不带作者,但是因为各种原因,陆奥保留了自己作为桂的编辑身份,至于几松,是出版社签约的设计师,桂的书籍设计大部分出自她手。


三人在会议室讨论了好久,桂不愿意用摄影图片来当插图,他想要插图师绘制,但是,几松和陆奥坚持摄影图片更适合桂这本随笔集,尤其是几松,她坚持的理由是桂这本随笔集不管是内容还是写法都很真实,用摄影图片配合能保持和表现这种真实感。桂沉默了很久,在他看来,摄影图片和插画不一样,插画一幅幅买过来,可以只归一本书所有,但很少有摄影师愿意自己的摄影图片只放在一本随笔集里,桂不愿意自己书里的配图,最后在展览厅里看到。


面对陆奥和几松的意见,桂想了很久,最后在陆奥保证尽量让合作的摄影师答应图片只使用在桂的书里,桂才同意,“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摄影图片,我就同意,如果没有,那还是采用插图。”

 

 

银时回到东京是一周之后,在机场停车场,他看见冲田倚在车门边。银时走过去,把摄影器材扔到后备箱,坐到副驾驶座上,“麻烦你了啊,总一郎君。没想到只有你有空,你看我拿着这些东西也不好打车。话说青光眼在干嘛,连电话都不接。”冲田斜睨他一眼,“觉得麻烦就先把名字喊对啊,大摄影师。至于土方先生,帮你布置展厅啊,怎么说也感觉你这次能给他带来一大笔金钱收益。”话刚说完,冲田发动车,一踩油门,银时安全带还没有系好,头直直地往车窗玻璃上撞去,却在半路硬生生停了下来,“喂,很危险啊,你想谋杀我吗?”

 

“不会的啦,已经试过很多次了,土方桑每一次都没撞上……”

 

……

 

“不过,话说回来啊,你这次怎么提前回来了?我们都以为你会五月中旬才回来,让一群人累的要死不活,在开展前几个小时才布置好一切……”冲田声音懒懒淡淡,说到后面却像是控诉一般。“喂,我有那么过分吗?不就是有一次因为航班问题,才出现了那种情况,你至于每一次见面都在我面前念叨一遍吗?”银时眼角瞟到冲田一副你咆哮我无所谓的表情,深吸一口气,平静下来。

 
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,银时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广告牌,好一阵,才说,“你说在东京找到一个只知道名字的人机会有多大?”冲田侧头看了银时一眼,“什么人?原来你提前回来是为了找一个人?”见银时没搭话,眼睛盯着车前,一脸的认真,冲田微微叹口气,“好吧,只知道名字,估计那是大海捞针,不过,如果知道年龄,职业,家庭住址,长相,三围,爱好,抖M程度的话……”

 

“喂,后面的那些是什么啊?”银时额头抽抽,自己在冲田叹气时感到的那一丝欣慰瞬间消失。

 

前方是红灯,冲田停下车,侧过头装作一脸紧张地盯着银时,“你不会一夜情了吧?”

 

银时:“……”

 

“啧啧,被我猜对了,你看你那台词,那一脸急切的样子,典型的晚八点档旅游胜地一夜情对象失踪后一个电话打给朋友,你说我找到她的可能性有多大。”冲田眼睛睁得大大的,一脸无害。


……

 

“桂小太郎。我只知道他叫桂小太郎。”银时放松身体,靠着椅背,没理会冲田的调侃,他知道冲田的性格,直入主题比较好。

 

绿灯亮起,车子继续往前驶,“桂小太郎?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?”




银时走进出版社大门时刚好看见了陆奥,“哟,主编大人,好久不见?”陆奥踩着高跟鞋,挑眉看着银时,“好久不见啊,坂田先生,这是又要出摄影集了?”银时摊摊手,笑得明朗。

 

银时算是出版社半个签约摄影师,除了固定的图稿供出版社旗下子杂志使用外,他的摄影集也都出自这个出版社,但因为他长期不在国内,出版社内部认识他的人很少,并且他的摄影集数量少,摄影这个东西毕竟小众,爱玩的人多,能玩和玩得好的人少,也就导致了摄影集需求少的现实,好在银时的摄影集销量都挺不错,他的摄影风格不固定,多变,这能满足不同的人的审美需求。陆奥认识银时也算是偶然,毕竟以前陆奥负责的都是文学类书籍,现在她只负责桂一个人。简单的招呼后,两人擦肩而过,可是没走几步,陆奥脑子一转,转身叫住了银时,银时疑惑地看着陆奥,陆奥嘴角带笑,问他是否有时间单独聊聊。银时点点头,两人走进出版社底楼的咖啡厅。

 

银时要了一杯咖啡,不断地往里面加奶精和糖,陆奥看着他,早知道他的习惯,也没有说什么,直接切入主题。听完陆奥的描述后,银时表示无所谓,如果合作的作品不错,他并不介意把图片版权全部卖给别人,在他眼里,每幅摄影作品都有它自己的作用,拿来给别人的作品衬色,也算是发挥了它的作用,他拍那些图片从来没想过独自占有它们。只是,“那人的作品能和我的相配吗?”银时抿一口咖啡,淡淡问道。陆奥也在考虑这件事,这得看几松和桂的意见,尤其是桂。“对了,那个随笔集的作者是谁?”银时随口问道。

 

陆奥正准备回答,银时的手机响起,“抱歉,接个电话。”陆奥点点头,电话里的人说了两句,银时回答已经到了,底楼的咖啡厅,陆奥猜想应该是银时的编辑。陆奥并不知道银时的编辑是谁,她正想着,银时挂断了电话,“不好意思啊,编辑催得厉害,我上去看看。那个……你说的那件事,我这次回来带的作品很多,除去展览的和固定要放在摄影集里的,也剩了不少,如果你们想要,给我电话或者邮箱,我可以发给你们。”说着,他招来服务员,要了纸和笔,写下自己的邮箱。陆奥双手接过,认识银时时就知道他是一个很率性的人,对周围的人都很好,即使是陌生人也不例外,“我会和作者、设计师联系,让他们都看看。”银时点点头,打了招呼离开,陆奥坐下,她想,银时的作品风格多变,说不定真的有适合桂随笔集的作品。


08、

银时按照陆奥的要求,找了十张图片发到了她的邮箱里,她又转发给了几松和桂。

 

桂写稿到了凌晨,依然是在书房睡的觉,醒来时已经是中午。书房的窗帘拉得紧紧的,没有一丝多余的光线透进来,桂揉了揉太阳穴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五月初的日光,明晃晃的洒在他身上,回来这么久了,每次站在窗边,桂都能想起伊兹拉岛别墅里,他站在窗边,侧过身,看见银发的男人睡得安稳,一只手臂盖在眼睛上,遮着窗外泄进来的光的样子。

 

桂洗漱结束,电话响起,几松问他看见邮箱里的摄影图片了吗?桂一只手拿着手机,另一只手打开电脑,几松说她觉得有两张不错,不过,只有两张,他们的讨论结果是书里插入十张图片,如果封面也采用摄影图片的话,就是十一张,也就是说图片不够。“是决定和这个摄影师合作了吗?”桂问道。几松顿了顿,她不太清楚,陆奥只是让她看看合不合适,几松的想法是既然能找到两张合适的,那么就可以找到更多的,她已经把自己的意见转达给了陆奥,问一下摄影师那边还有图片吗,如果有,可以再发一些。桂翻了翻邮箱里的图片,确实有几张不错,桂挂掉了几松的电话后,又继续翻了翻,这些图片,有很多都不是最近拍的,从景物就能看出来,桂想了想,给陆奥打了电话。

 

不到两个小时,又一批照片传到了桂的邮箱,这一次是二十几张,发来照片的邮箱名是陌生邮箱,桂猜可能陆奥正忙,就将自己的邮箱给了摄影师。桂打开压缩包,一张张的翻,图片的拍摄时间依然不是最近,看周围的植物,也不是在一个地方拍的,有下着雪的荒漠,还有沙漠里半米宽的小河,有消失了一半的彩虹,也有人物、动物的出现,桂一张张翻着,十几张后,他忽然发现了两头驴子,驮着货物,迎面走过来的两头驴,他的心里咯噔一声,他不记得自己站在窗边,居高临下看到的驴的特征,实际上当时他只记住了穿着T袖的男人拿着单反的样子,连驴背上驮着货物的颜色都没在意,他继续往后翻,却没再看到任何熟悉的场景。

 

桂返回到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,确定驴子周围的环境很熟悉。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肯定没那么巧,但越看那张图片越能肯定就是那儿。他盯着发来图片的邮箱地址,一个字母加数字,看不出主人的任何信息,他点开回复,却不知道该打下些什么。厨房里的锅里热着排骨汤,他走进厨房,揭开锅盖,伸手去拿放在锅里的铁勺,却没想到铁勺在锅里放了很久,勺把很烫,他的手一松,铁勺掉在了地上,桂蹲下身,捡起铁勺,决定还是问问。

 

银时正在整理电脑里的照片时,陆奥打电话过来,大概是想让他再发几张作品过去,银时表示没问题,陆奥却在挂了电话后传简讯过来,麻烦让他直接把照片发到两个其他人的邮箱里,银时接陆奥电话时就听见了她那边很吵,估计在忙,他猜测这两人中有一人就是原作者,给陆奥回了个OK,把自己刚刚整理的照片随便点了二十张发过去,他本来不想发伊兹拉岛的作品,因为他这次展览的主题就是伊兹拉岛,但发过去后才发现有一张两头驴的照片,但发过去就发过去了,银时也只是看了一眼,并没有在意。

 

一个多小时后,银时收到了邮件,发件人是刚刚收件人中的一位,邮箱的前缀是fruit加数字,邮件内容很简单,大概就是打扰了,他看到了银时发过去的照片,觉得很不错,说了一大堆,将赞美的话堆积起来,银时几目扫完内容,却在最后一句话上停下来,那人问他是不是最近去了伊兹拉岛。银时想着这人观察力还挺不错。银时回得简介,表示感谢并承认刚从伊兹拉岛回来不久。关掉邮箱窗口,银时继续整理照片,展览要的照片已经全部整理出来,接下来就是加急洗印,摄影集那边,银时本想缓缓,但是编辑说如果可以尽快的话还是尽快好一点,可以抓住举办摄影展这个机会顺势宣传一下,银时对这些宣传持无所谓态度,编辑笑了,“出版社需要盈利,你也需要钱来养活自己。”一句话让银时只能挠自己满头卷发。

 

照片没整理几张,邮箱提示音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,银时左手抓过手机,来电显示冲田,他把手机递到耳朵边,“喂。”右手点开邮件,“摄影师,活过来了吗?我想起桂小太郎是谁了?”手机里冲田那边很吵,他的语气里惯有的懒散,银时连忙问:“是谁?”瞟到邮件上的内容竟然是问自己的名字,右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打下自己名字,发送。“那个啊,去年有一部很出名的小说,讲抑郁症的,那本书的作者就叫桂小太郎。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那位。对了,网上有他签售会的照片,你查查。”冲田的话含含糊糊,像是在嚼东西,他那边嘈杂的声音刺得银时耳朵疼,冲田也意识到了,说了句回见,挂了电话。银时放下手机,在网路上打下桂小太郎,回车键一点,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一排排字围绕,出现在银时的视线里,银时看着电脑屏幕里半低着头的人,身体狠狠往椅背上一靠,这才是像梦一样。

 

桂盯着邮件里寥寥几个字,开始怀疑这个世上真的有缘分这回事的存在。几松的电话响起,桂知道,她肯定觉得这些摄影图片很不错,实际上自己是也是这样认为的。和几松谈好,给陆奥回了电话,半个小时后,陆奥说第二天在出版社见面。桂侧过身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,揉了揉太阳穴,想起两年前带着自己回到正常轨道的男人说,“你要放过你自己。”


09、

银时坐在陆奥办公室的长沙发椅上,一颗糖在舌头和上颚之间滚动。几分钟前他问陆奥认不认识桂小太郎,昨天他看见网路上桂小太郎的作品是由这个出版社负责的,陆奥递给银时一杯绿茶,“不好意思,我办公室只有这个……这本随笔集就是桂小太郎的。”银时接杯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,“怎么,你是桂小太郎的粉丝?”陆奥笑着道。银时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是呀。没想到是他。”

 

桂推开门,让几松先进。听到门声响,银时侧头望着门的方向,一个女人出现在银时视线里,身材高挑,头发看似随意绾着,但是仔细一看又恰到好处的和穿着很配。银时吞下刚被咬碎的糖,视线越过女人,看到了她身后手抵着门,穿着白衬衫牛仔裤,黑发顺直垂下的男人。“你好,我是几松。”“坂田银时。”银时伸出手和几松的手轻轻一握,跟在几松身后的男人,非常平静地看着他。银时微微动了动身子,对着桂,“好久不见,假发小太郎。”“不是假发是桂。好久不见,坂田先生。”

 

桂告诉陆奥和几松,他和银时在伊兹拉岛恰好住在同一所民墅里。两人道了句真是好巧,就没再说什么,开始讨论正事。讨论的过程中,银时像一个旁观者,看那三人对比着桂的作品寻找合适的图片,他更多地将视线放在了桂的身上,看他听着几松和陆奥的话点头,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,几松会问银时某些图片的摄影地点和当时的环境,银时简简单单地讲解一下,桂会抬起头看着银时。一下午的时间,定下了大部分图片,几松说封面可以不使用摄影图片,桂点点头。“可以让我看看文稿吗?”银时插话。

 

三人抬起头看着银时,“那个,你们别介意,我是觉得如果我看了原稿,我可以回家再找找合适的图片。”

 

“电子版有,可以直接发给你。”陆奥点点头道。

 

桂和银时一起下楼,容纳十三人的电梯里,只有他们俩。在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中,两人都盯着电梯门,那儿有两个人的影子。

 

“一起去吃个饭吧。”银时先开了口。

 

桂侧头微微瞟了他一眼。“就当做朋友再次见面。”银时加了一句。

 

桂微微低下头,“叮…咚…”电梯到了一楼,门缓缓打开,“好吧,你想吃什么?”桂抬起头。

 

银时舒了一口气。

 

 

到家时刚好八点,桂打开电视,晚八档的片头曲刚唱完一半。银时今天什么都没说,两人倒真的像老朋友一样,聊了很多其他的事情。桂知道,他和银时有很多不同之处,但是这并不妨碍两人的相处。桂一直不喜欢逃避,如果是两年前,他可能会主动同银时接触,可是……

 

 

桂挂断陆奥的电话,握着手机,盯着纸上那一串数字很久,才拨了号。银时想去京都拍几张图片作桂随笔集里最后那个短篇故事的插图,短篇故事的背景就是在京都。他把想法告诉陆奥,陆奥很赞同,打电话问桂是否有时间,陪银时去一趟京都。因为银时的摄影展在两周后,他希望时间越近越好。电话被接起,那边银时似乎在吃午饭,桂简单说明自己随时都有时间,“那就明天?”银时咽下嘴里的食物,听着手机那头桂说“好。”

 

新干线到京都的路上,桂一直在睡觉。这不怪他,即使知道第二天一早会出发,他还是习惯性地写作到凌晨。所以银时在车站前看见桂时,对方一脸的疲惫和困顿,“你没事吧?”桂摆摆手,接过银时递过来的车票,“没事。”

 

“额,这样说你只睡了四个小时?”银时把东西放好,坐好。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那你睡吧,到了我喊你。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

 

“嗯……”

 

“没有?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“喂,车还没开呢……”

 

“嗯……”

 

……

 

银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,微微侧头就能看见旁边的人,头歪着,即使姿势不舒服,睡得也很香。银时暗暗吐槽,今天眼睛倒是闭上了。桂皱了皱眉,身体微动,银时立马收回目光,几秒后,肩膀上增加了一份重量。银时动动身体,让肩膀的位置升高一点,虽然睡着了,也能明显感觉到这种姿势更舒服的桂,头往银时的肩膀内侧移了移,银时脖子处能明显感受到桂头发传来的触感,玻璃车窗上能看见两人的倒影,明显重叠的两个影子,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。只是,前几天的那顿晚餐,银时一直想说些什么,桂却什么都没有接。这两天,银时在陆奥身上旁敲侧击过,陆奥是个很聪明的女人,她只是告诉银时不要做过多的事情,却也提出了让桂和银时一起来京都的主意-------银时本来的想法是自己一人去京都的。

 

京都上京区域有一座很出名的名胜,叫曼殊院,寺院整体精致,各种庭院很是出名,这是两人的目的地,不过,虽是目的地,却不是以寺院之景为目标,实际上两人的目标是曼殊院周遭的地方,桂的那个短篇描写了偶然来曼殊院旅游的大学生,无意走进旁边小巷,发现一位独居老人,而后借住在老人家的故事,说是一篇故事,整篇故事心理描写多过故事发展,大篇幅的心理描写讲述出了独居老人和大学生的故事,第三人称让人感觉是作者在写朋友的故事------所以,这个故事放在随笔集里,也没有违和。

 

虽说是取景性质的拍摄,可是并没有固定的目标。两人吃了午饭,走走停停,银时按了很多次快门键,桂也边喊着“银时”边指了很多处景,有些直接被银时pass掉,有些被银时收进镜头。银时看着走在旁边的桂,心情不错,这一次见面桂开始称呼自己为银时,而不是坂田先生。

 

时间过得很快,等到天色变晚,两人坐上巴士回到预定的旅馆。两层楼的和式家庭旅馆,是以前桂来京都住过的地方,环境很不错,价格也公道。旅馆的晚饭是家常饭,送到房间里,银时把单反随意放在榻榻米边的小桌上,整个人瘫在地上,“啊,好累。”

 

桂跟送饭来的服务员道谢,穿着和服的服务员腼腆着脸拉上房门。“银时,吃饭了。”桂无视银时看起来疲惫的样子,跪坐在小桌旁边,开始吃饭。

 

银时看着桂,移到桌子边,盘腿坐着,“假发……”

 

“不是假发是桂。”

 

“我们谈谈?”

 

桂拿着筷子的手明显顿一下,沉默。银时感到烦躁,他不怕桂拒绝,如果桂有自己的难言之隐,他可以慢慢等,或者放弃,可是他讨厌桂这样什么都不说,逃避自己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,他们是成年人,桂也说过自己已经二十七岁,很多东西,说出来比较好。“我说……”

 
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,打断银时的话,银时转头看着窗外,桂放下筷子,走到窗边,头探出窗外。“怎么了?”银时问一句,桂没回答。银时看见桂抓着窗沿的手,很用力。窗外有人在喊叫救护车,银时站起来,几步走到桂身边,二楼居高的视线,能看见不远处的路口,一群人围拢,是车祸,半大型的货车停在路边,一个人满身是血躺在路中间,有穿着警服的人在喊着什么,银时侧头,看到桂泛白的脸色,嘴唇抿得紧紧的,“喂,假发……”桂直直地看着事故那儿,救护车的声音好远就能听见,人群喧闹着,银时又叫了一声假发,桂还是没反应。银时伸手抓过桂的手,“假发……”好几秒,桂转头看着银时,眼睛里透着茫然,“喂,你没事吧?”

 

救护车的声音呜啦呜啦喊着,桂视线里那摊红色慢慢散去,他看见了银时带着焦急的表情,和随着动作摇动的银发,他伸出手,摸了摸银时的头发,手碰到卷发的那瞬间,一下有了实感,思绪也被拉了回来。银时被桂突然伸出的手吓了一跳,但看着桂脸色缓和了,心里舒了口气,“你没事吧?”

 

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,桂连忙将手移开,“哦,没事。对不起。”走回桌边,什么都没说,静静地吃饭。

 

直到休息时,两人都没有再过多的交流。家庭旅馆没有温泉,但澡堂建得很不错,银时从澡堂回来是,桂侧跪在窗边,只留一个背影。银时忽然想起来,明明不是旅游旺季,桂订旅馆时为什么不订两间房。听到身后动静,桂转过身,银时关上门,走到桂身边,才发现桂肩上搭着白色浴衣同色的毛巾,头发明显是湿的。银时扯下桂肩上的毛巾,笔直地跪着,帮桂擦头发,桂没有拒绝,微微低着的头,看着银时浴衣身侧随意打的一个结。

 

“两年前……”银时听见桂声音低沉,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正常,只是动作轻了几分,让桂的声音能更加清晰地传入自己的耳中。

 

“我的一位读者……确切地说,是朋友,叫山本。他是我出第一本书就开始给我写信的人。因为对我作品的评价很中肯,不管是我写的长篇小说还是发在杂志上的短篇文章,他都会阅读并寄来自己的感想,所以我也会回信。他是一个很好的读者,对于我这种写纯文学的人来说,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很大的肯定和帮助……我们通了三年的信,期间他也来参加过我的签售会,是个长得很普通的男子,但是一双眼睛却很有神,我们聊过很多,他还来参加过我的沙龙活动,总之,是个做过很多的读者,我也没把他当单纯的读者,从很早开始,就把他当朋友了……”银时停下手上的动作,把毛巾搭在窗沿上,背倚着墙,坐下来,桂的头依然埋着,却也动了动身子,和银时一样倚着墙坐着。

 

“两年前,我在一篇杂志上发了一篇同性感情的故事……”银时看见桂的左手捏了捏浴衣角,又松开,“我本以为这个社会对同性之间的事情包容性已经很大了,可是我没想到……那篇文之后,我的公开邮箱里有人发来了恐吓信……陆奥说得对,我的社交范围太狭窄……一直以来我没有隐藏过自己的同性恋身份……”桂说到这儿,抬头看银时,银时静静的回望着他,什么也没说,桂继续道,“半个月后,我收到了一封信,是山本寄来了,内容很乱,没有重点,但是最后一句话是说现实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。我意识到有事情发生,给他回了邮箱,却没收到回信。两天后,有警察找上门,说山本自杀了,冲到马路中间,是校车,一车的孩子,在那以后都接受了心理疏导。山本自杀前最后一封信是寄给我的……”桂停下,他想银时问他点什么,这种安静的环境,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,让他不舒服,可是银时什么都没问,桂不想继续说下去,左手却被另一只手握住,桂看着半握住自己的那只手,骨节分明,叹口气,继续说,“我没有责任……警察也知道。我很难受,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杀……直到又过了半个月,我又收到了一封信,在我家门前……信……信是山本姐姐寄来的,说山本是他家唯一的一个男丁,是父母的希望,说我害死他,信里还有一张照片,是他自杀现场的照片……”

 

银时的手很热,被握着那只手却很冷,银时加大力度,紧紧地握着桂的手,桂动了动,挣脱了银时的手,换个姿势坐着,做了个深呼吸,“后来我才知道山本也是同性恋,他自杀是很久之前就在考虑的事情,换句话说,他有抑郁症加自我迫害倾向。不过,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。在收到山本姐姐第一封信后,连续几周的周六,在我家门前都能发现她的信,无一例外的说我害死了山本,附着山本自杀现场的照片。我报了警,我以为没事了。却在不久后发现自己开始失眠,晚上闭上眼就能看见山本自杀的场景,还有他姐姐。吃不下饭,一看见红色的东西就能想到照片。最先发现我不对的是陆奥,因为是我的编辑,即使没有稿子,她也会跟我联系,聊聊其他的事情。她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给我……是个很奇怪的心理医生,不爱说话,喜欢在纸上写问题。让我一度怀疑他是哑巴。”桂提到心理医生,之前一直紧绷的表情稍稍放松,“第一次心理讯问后,他说我有抑郁倾向……几次交谈后,他对我进行了心里催眠。心理催眠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的,可是我的病情比我想象中严重得多。那之后我才知道虽然自己没承认,但是心里也将那场自杀归到自己身上……再之后就是治疗,药物加心理辅导,那真是一段难熬的日子。接近半年的治疗,眼看生活恢复正常,却又收到了山本姐姐的一封信,信里没有之前的内容,是山本的日记,里面记录了他喜欢男人的事情,他看了我的文章,鼓起勇气给喜欢的男人告白,可是那个男人已经结婚,是两个孩子的爸爸,是一个女人的丈夫,是个正常的异性恋,男人狠狠拒绝了他。就这一件事,让山本冲向了校车。我没想到我当初那么脆弱,就那一封信,让我之前半年的治疗功亏一篑。”桂说到这儿,嘴角微微勾起,眼睛里面空荡荡的,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,银时再一次握住了桂的手,桂没有松开。

 

“还好心理医生是个很尽责的医生。在最困难的时候,他陪在我身边。”桂抬头看银时,“以恋人的身份。”银时并没有看着桂,他头靠在墙上,视线在对面的墙上,手却是紧紧握着桂的手,桂继续说,“收到山本姐姐那封信后,我开始逃避和周围人的交往,连对陆奥都是躲避的态度,其实陆奥他们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的同性恋身份,我说过,我从没隐藏自己的身份。齐藤终,就是心理医生,带着我和周围人来往,进出干净的圈子,叮嘱我吃药,辅助我进行各种治疗。又是接近半年,我逐渐恢复,可是……他却在我痊愈时离开了,离开了东京,回到了家乡,走的那天,他对我说他不能一直呆在我身边,还说,要我放过我自己。”

 

“他离开后,我搬了家,卖了原先的房,随便买了套房……”桂又停下,被银时握住的手捏成拳,似乎在下决心。过了好一会儿,桂忽然反手握住了银时的手,银时直直地看着他,桂紧紧抿了下唇,说,“银时,我不会像两年前,随随便便就对认识的人袒露自己的性取向,山本的事情、他姐姐做的事也已经过去,齐藤终帮我把他们埋得很远,我不敢保证自己的生活不再受他们的影响。至于齐藤终,我一直知道的,他是为了帮我,他离开后我继续正常的生活也是因为在我心里他不是恋人而是朋友。如果,你能接受现在的我……银时,我是说,如果你能接受有这些事藏在心底的我,我想,我可以和你试试。”

 

银时看着离自己十几公分的那张认真的脸,茶色的眸子里清澈到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,眸子里没有痛苦、没有自责,只有平静地等待,还带着坚定,等着银时的回答。银时笑笑,微微侧过身,身体前倾,抱住了桂,桂的耳边传来男人带着调笑的声音,“试试?不用了吧,我以为我们连蜜月都渡过了。”头埋在银时胸前的桂,伸手环住了银时。


10、

从京都回来后,银时开始忙于展览。桂随笔集的工作也完全交予出版社,他依旧过着工作到凌晨,睡到中午的生物钟。生活看起来没有变化,当然,只是看起来而已……

 

桂再一次在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后,选择了无视,可是没过几分钟,电脑右下角提示有新的邮件,桂移动鼠标,打开,果然是银时发来的,催促桂睡觉的邮件。桂很认真地跟银时说过很多次,夜晚的环境很适合写作,可是后者也很认真的回答熬夜不好,还说白天把窗帘拉上可以制造出夜晚的环境。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几次后,桂开始无视银时的提醒,他本来不常用手机,一到晚上,就将手机关机或是远远地扔在客厅,电脑断网,反正他写作只需要打开文档就行,却没想到这个办法换来的是银时大半夜地跑来敲自己门的结果,桂看着站在自家门前,手里提着夜宵脸上挂着笑容却掩不住疲惫的人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,他伸手抱住银时,后者连忙喊,“喂,等会,假发,荞麦面的汤要洒出来了……”

 

桂回了晚安,电脑右下角显示时间十一点半,不是很晚,却也不早。桂关上文档,打开音乐播放器,随意点开一首歌,走到窗边。住宅小区,周围的楼房窗户或明或暗。银时问桂为什么会买十三楼的房,桂走到银时身边,“当初急着搬家,随便买的。我不信那些吉利或是不吉利的话……”话没说完,银时握住桂的手,“真巧啊,我也不信。”

 

桂害怕过银时有父母或者家人,虽然银时很干脆地在自己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,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家人面前隐瞒呢。银时对桂的想法很是了解,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好几个小时,把自己的所有情况,包括家庭、朋友、曾经的恋人一股脑倒了出来,桂都呆住了,没见过这么毫无保留的人,却也很感动。银时没有家人,当然,桂也没有,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悲凉,倒不如说让两者松了一口气,银时说他们这种想法不叫没心没肺,桂问那是什么?银时摸了摸桂耳边的头发,伸手揽住他,“我也不知道,也算是少一种对别人的伤害吧。”

 

 

银时的展览很成功,吸引了媒体的报道,也顺势卖出去不少作品。冲田站在银时身边,看他送走一对夫妻,“啧啧,这幅作品算是赚了。”银时点点头,“这些人都对星空情有独钟。”“女人都喜欢这些。说起来,这个展览结束,你又要去哪儿?”银时看着准备收拾展厅的工作人员,展览已经结束,剩下的工作全部交给土方和冲田,“暂时不离开日本了,住几个月吧。”冲田像是看见怪物一样地盯着银时,“不是吧,你……等等,你真的是坂田银时君吗?”“喂喂,这儿好歹是我的祖国啊,呆在这儿不是正常的吗?”冲田恢复正常的表情看着银时:“对别人来说是正常,对你来说……”银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颗糖,剥开包装扔进嘴里,摆摆手,朝另一间展厅走去,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冲田的声音,“自由摄影师舍弃了自由二字就得考虑换个行业了……”

 

 

银时趴在桂书房的床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桂坐在电脑前,长T袖的袖子挽到手肘处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耳边还垂下一大缕,窗外阳光很好,房间里面亮得透彻,“假发,中午吃什么?”“不是假发是桂,冰箱里有很多菜,我昨天去了趟超市。”桂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放在键盘上的手停下,侧头望着银时,“饿了吗?”银时放下书,走到桂椅子旁,弯下腰看桂屏幕上闪动的一大片的文字,头放在桂耳边,蹭了蹭,“有点儿。”桂保存文档,反手拍了怕银时的头,“我去做饭。”

 

银时跟在桂的身后,在厨房门前停下,看桂熟练的淘米,插上电饭锅的插头,打开冰箱,洗菜切菜,淡蓝T袖外是白色的围裙。他静静地看着桂,窗外泄进来的阳光被折射再折射后洒在桂身上,他走到桂身边,从身后环住了桂,看到了这种场景,让他怎么像以前一样想走就走。

 

桂和银时都不是完美的人-------这句话本来就是错的,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个完美的人呢?准确地说,桂和银时都有很多缺点。可是,就像石雕师说的那样,喜欢了就是喜欢了,没什么特别的理由。两个人很多时候看起来想法不和,想着的事情也没在某一个点上,每每到这个时候,两人都是毫不留情地吐槽对方,到最后总会有一方先服软,败下阵来,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桂一脸得意地看着银时认输,可后者也不是善茬,在这儿吃了亏,在其他的时候补回来,最后谁都没有亏欠对方。不过,话又说回来,在一起的两人开始产生亏欠对方这种说法,这段感情是不是已经出现问题了呢。

 

随笔集成功面世后,书店和出版社联系,邀请桂参加沙龙活动。桂答应了。毕竟随笔集不是小说也不是散文集,随笔集很多时候表达了作者最真实的想法,换句话说,随笔和日记倒是有很大的相同之处-------这种沙龙活动,能给书店带来销售量。

 

书店很重视这场活动,活动来了很多人,说是沙龙活动,到更像是交流会,有出版界的前辈,同辈的写作者,还有资深的读者,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谈的内容涉及到写作、思想层面。桂和来参加活动的很多人都只是点头之交,好的是这种活动也不需要太过熟悉。三四个小时的沙龙结束,大家一一招呼后离去,桂走在最后。沙龙活动在书店顶层,桂下楼时经过窗边,看见银时站在书店门前的马路边,和一个人在说着什么。

 

银时抬头看见桂从书店出来,桂没有走近,停在书店门前。银时面前的人随着银时的目光过去,看见桂,冲桂点点头,和银时道别后离开。“饿了吗?吃饭去?”桂走到银时身边,“坐了一下午,没饿。”两人并肩离开。“银时,刚刚那人是……”“是摄影画刊的编辑。”银时懒懒回答,“怎么?你不认识?你们刚刚不是一起参加沙龙了吗?”迎面跑来一个小女孩,边跑边回头看,桂侧了侧身子,小女孩却还是撞上了桂,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后面跟来的母亲连忙道歉,桂笑着摇摇头,蹲下,问小女孩有没有被撞疼,小女孩揉了揉眼睛,咧着嘴冲桂笑,“叔叔,我没事。对不起。”桂站直身子,小女孩被母亲牵着,微微鞠躬后离开。

 

“怎么,想要孩子了?”银时见桂看着母女两的背影,插入一句。桂转回身子,对银时的调侃毫不在意,反而问一句,“银时,你什么时候走?”“诶?”银时愣了一下,“假发,你……?”“不是假发是桂。我看了你的邮箱。”桂侧头看银时,“抱歉。今天早上打开邮箱时以为是我自己的,点开后才发现是你的。”“啊……银桑我没答应啊。”银时快走两步,侧着身子看桂,“假发,你这样子好像在吃醋。”“不是假发是桂,银时,你什么时候才能叫对我的名字。”桂伸手拉银时一把,“好好走路,吃醋?又不是女人吃什么醋……”银时笑得开心,拉过桂的手,后者顺从的反握住银时。


11、

桂推醒银时,“银时,你手机一直在响。”银时抬手揉了揉眼睛,接过桂递过来的手机,陌生号码?银时打开接听键,还没开口说话,手机里传来一长串英文,他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是国外的朋友。桂回到了书房,书房的门大开着,银时瞄了眼,干咳两声,用平常的音量回应那一长串英文。

 

打电话来的朋友叫亨利,转机在东京停留一天。亨利比银时大几岁,曾经和银时一起走过了亚欧分界线的大半段,大半年的时间,几位自由结伴的摄影师沿着乌拉尔山脉末端下到乌拉尔河,过里海,延大高加索山山麓而行,到达黑海,最后在土耳其海峡附近道别分手。银时在机场底楼的咖啡馆看见了亨利,后者一脸兴奋,老远就冲银时挥手。老朋友相聚,两人都很高兴,但因为亨利签证关系,两人只能呆在咖啡厅里聊天。

 

银时了解到亨利是从阿富汗过来,在日本转机回美国,“你又去了阿富汗?”亨利一直辗转于各种不太平的地方,他说习惯了那些地方,有的时候回到正常的社会还会不习惯。亨利笑笑,忽然想到什么,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笔记本,打开,转到银时面前,那是一座山脉,仔细一看,一条不太宽的河流在山麓下,整个镜头拉得不近不远,全景入眼,仔细一看,很多细节却很清晰,“怎么样?”亨利一脸自豪,银时又仔细看了几秒,“很棒!”得到赞赏的亨利满脸愉悦,他关掉笔记本,问银时近况。银时随意提了提,亨利点头,银时和他不一样,虽然是自由摄影师,但并没有远离这个社会,“对了,马上就到澳大利亚的春季了,你接下来没有打算,何不去澳大利亚看看?”亨利在听到银时接下来没有目的地之后接到。

 

银时略微踌躇,随即点点头,南半球的区域银时还没长待过,之前考虑过去呆呆,但因为连续三年的伊兹拉岛之行,这个想法一直没有付诸实践,只是……亨利看着银时犹豫,招手示意服务员填咖啡,“怎么?在日本还有事没有办?”银时挖一勺奶油蛋糕送进嘴里,“不是……”“不是,那就是女人?”亨利搅动咖啡,一脸意味深长,银时摊摊手,亨利忽然想起,“噢,抱歉,我忘了。”银时笑笑,“其实也差不多。”亨利继续搅动咖啡,视线直直看着银时:“你想变成摄影师吗?”银时抬头看亨利,笑了笑。

 

自由摄影师不是很多人看起来的那样简单,普通的人觉得自由摄影师就是拿着相机四处一拍就完事。可是不是这样的,如果你想养活自己,以自由摄影师的身份,是很复杂的。银时很幸运,在进入大学后就在前辈的带领下给工作室拍片,跟着社团去外景,给杂志社提供一部分照片,这些收入,除掉购买装备的费用,剩下的钱和普通学生打工的收入差不多,因为大学几年的基础,银时大学毕业后,不去工作能勉强支撑自己的生活,但也只能是勉强支撑。真正开始不错的收入是认识土方冲田后,在两人的帮助下,银时放心地将作品的很多商业运转交给了两人,再加上杂志供稿之类,银时才真正转型为专业的自由摄影师。亨利问银时是否想变成摄影师,银时想起冲田说舍弃自由两字就该考虑换一个行业了,只是,从心底里讲,银时不愿意拍摄精心准备的景、人、物。

 

桂知道银时的纠结,从无意点开银时邮箱开始,邮件是英文,询问银时是否想去阿根廷。桂关掉邮箱,才想起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将银时的职业放进思考范围。老实说,他很自责,桂也是自由职业者,他明白一个人自由支配时间习惯了,一颗心想要收回来是多么不容易乃至痛苦,可是银时一直没说,桂主动问起,银时也只是告知自己已经拒绝。桂想自己还是很自私吧,银时拒绝了时,桂竟然觉得很高兴。

 

 

银时打开门时,桂坐在沙发边在吃荞麦面,听见门打开的声音,抬起头看着银时站在门边,桂呆了下,“银时?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。吃饭了吗?”墙上时钟显示八点多,“吃了,你怎么吃这么晚?”桂听见银时已经吃过饭,低头夹起一筷子面,“嗯……忘了时间。”银时坐到桂身边,“真的是忘了,不是在等我?”桂拿掉银时顺手环在自己腰上的手,虽然被银时说中了,但还是肯定地说:“不是!”

 

吃完饭,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银时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,桂也不说什么,电视里面片尾曲响起,银时开了口:“假发,我想……”

 

“不是假发是桂。嗯,去吧。”

 

“我还没说呢。”

 

桂拿出遥控器,翻到另一个台,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家庭伦理剧,桂的视线直直对着电视屏幕:“我知道,你去吧。”

 

……

 

“假发……你……和我?……”银时停顿,过了一会儿,拍拍桂的腿,后者换一个姿势,把腿放平,银时把头枕在桂的腿上,看着桂的下巴,一只手抬起来摸桂的发梢。

 

桂还是盯着电视。银时放下手:“抱歉。”他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桂提这个要求,这样太自私。

 

桂一只手放在银时头上,后者说完抱歉后就闭上眼开始沉默。很久很久,久到电视片尾曲结束,桂才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银时。接收到桂的视线,银时睁开眼,桂俯下身,“唔……”唇上触感传来时,银时想真是离不开啊,却在下一秒听见桂说:“银时,我们分手吧。”


12、

悉尼以西65公里,新南威尔士州东部的蓝山山脉。山区生长各种桉树,空中弥散着桉树油滴,经光线漫射,呈现浅蓝色,这是蓝山之名的由来。银时在山麓下公路边的民居里租了一间房,租期半年,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,男主人叫维克托,女主人叫凯丽,他们对银时很好。银时早上在门前随意招一辆顺风车,有伐木车也有私家车,去往各个方向,晚上再搭顺风车回来,也会跟着维克托上山。

 

桂说了分手后就再没有回答银时的任何问题。不管银时说什么,桂都选择沉默。第二天银时在桂的床上醒来时桂没在房间。银时揉着头发每个房间看看,发现桂常背的包不见了,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变化------银时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,自嘲地笑,这是桂的房子吧,怎么离开的反而是主人。银时收拾好一切,在书房门前站了半晌,从兜里掏出桂给的钥匙,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轻轻关上大门。

 

银时回到自己家,打开电脑,订好车票,给土方和冲田发了邮件,收拾好东西,天快黑时,关上门,离开家,招下出租车去了机场。

 

桂去北海道呆了半个月,半个月的时间,他什么都没做,只是在海边走走。桂不断地想起伊兹拉岛的事情,如果自己没有去伊兹拉岛度假,久不会遇见银时,可是,这个世界上没有“如果”可以改变。

 

银时说他可以留在日本,可是桂不是那种人,他知道银时适合现在的职业,也知道银时喜欢干现在的事情,自己,桂小太郎,有什么立场把坂田银时锁在自己这一片狭小的天地里呢?

 

桂回到家那天,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了茶几上的钥匙,桂摸摸兜里,银时家的钥匙安静地躺在那儿,到最后,银时归还了自己的钥匙,自己却留着银时家的钥匙。卧室里被子叠得很好,衣柜里各种衣物挂得整齐,只是少了银时那仅有的两套衣服,和桂同款的睡衣却是叠得整齐,放在桂的睡衣旁边,桂关掉衣柜门,去了书房,电脑屏幕前贴着的便利贴还静静地呆在上面,桂拿起来-------“早点睡觉”,是银时的字迹,桂打开电脑桌旁的抽屉,把便利贴扔进去,转身倒在书房的床上,真是,烦躁!

 

秋天到来时,桂在整理换季衣服时忽然摸到了银时家的钥匙,鬼使神差地,他随意披了件外套,在天快黑时离开家,换乘两趟地铁到了另一个区。桂只到过银时家两次,两次都是给银时送东西过来,他对这一片地区不太熟悉。当初桂把自家钥匙给银时时,虽然银时只是调侃了一句,但是桂能感觉到银时很高兴,并且立马就递给桂一把单独的钥匙,桂疑惑地看着银时,银时眼神瞟向其他的地方:“那个,礼尚往来。”桂笑着接过钥匙,礼尚往来?

 

打开银时家的门,摸索了好久才找到了灯的开关,桂轻轻一拉,白色的灯光闯入眼中,屋子中间的小桌上放着一本相册样的东西,桂没有在意,各个房间看了一眼,并没有特别的地方,只是一些家具上盖了防尘布,桂回到客厅,坐在小桌子边,屋子里快两个月没人居住,冷冷清清的。桂打开电视,没有缴费,只有黑白灰交错的雪花一闪一闪,桂抬头看亮得炽眼的灯,电没停,看来是一年缴齐了的。

 

可以说是对自己的惩罚吗?桂这些天来总是不断的梦到银时,睡不着的时候,头脑里想着的也是银时,桂强迫自己想想正在做的翻译,想想小说的情节发展,最后却发现没用。可是具体来说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,过来过去都是那些画面,两个人一起做饭,一起讨论电视剧,一起逛超市,甚至互相斗嘴,都是在一起那一两个月里平常的场景。桂偶尔也会想到伊兹拉岛时的事,闪现在眼前的总是银时看着自己,而自己却避开眼神的那一场景,桂睁开眼,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这就是自己随随便便说出分手的惩罚吧。

 

桂盯着没有画面的电视屏幕很久,伸手拿下小桌上的相册,随意翻开一页,斜放着的照片上,赤裸上身、黑色泳裤,头发扎在脑后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是谁?桂坐直身体,又仔细看了看,是伊兹拉岛的河口,是自己刚到伊兹拉岛那几天,和银时刚认识不久时,常去的河口。桂关上相册,又从第一页开始翻,不出所料,全是自己,虽然被收进镜头的人有很多,但能明显地看出拍照人的目的是在自己身上,相册翻到一多半时,桂发现照片的背景变了,从伊兹拉岛变成了京都,这是什么时候拍的,桂狠狠地腹诽了一番,手上却是不停地翻着。翻到最后,一张手掌大的地图贴在上面,一条线被红色的笔描过,桂抽出地图,悉尼?澳大利亚?桂把相册往地上一扔,身体往后轻轻倒在地板上--------银时在澳大利亚。

 

桂离开时,带走了那本相册。


13、

澳大利亚正式进入夏天的时候,银时站在蓝山山脉国家公园的砂岩平原边擦着汗拍摄彩虹,不是很罕见的现象,却不想错过。彩虹完全消失,银时整理好摄影器材,把帐篷收起来,背在大背包里,跟身边同样收拾着器具的同行招呼后,沿着半米宽的小径往公路边走去。

 

露营五天,成果不错,却不知道能留下几张。银时沿着公路走,边走边回头,看是否有顺风车可以搭。银时的运气很不错,在他第三次回头时,看见公路尽头开来一辆汽车。

 

银时停下脚步,把背包放在地上,汽车在银时面前停下,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孩,银时简单说明自己的情况,女孩让他上车------汽车是双排座,女孩帮银时把三脚架放到后座,银时上了车才发现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人,笑着同银时打招呼。年轻人自我介绍叫麦克,银时报上自己的姓名。大概是太过劳累,银时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,睁开眼时正看见女孩拿着苹果喂麦克,女孩从后视镜里见银时醒来,递给银时一个苹果,银时道谢接过。窗外的景物快速后移,银时咬一口苹果,想起自己坐在桂书房椅子的扶手上,喂桂吃橙子,桂却嫌自己挡住了电脑屏幕,张嘴咬了自己手一口。不知道桂有没有去自己家看见那个相册。虽然有侥幸心理,但是银时可以肯定桂说分手那句话并不真心。银时知道桂的想法。

 

银时冲麦克道了谢,挥着手目送汽车离开。身后不远处是维克托家。他把背包随意往肩上一搭,提着三脚架走向木屋,刚出现在大门前,听见凯丽的招呼声:“你回来了?”银时笑着回应,还没开口说话,就看见凯丽身后,一个屋子的门前熟悉的身影,那人穿着衬衫牛仔裤,袖子挽到手肘处,头发扎在脑后,一脸平静地看着银时。

 

凯丽回到厨房。

 

银时右手紧紧捏着背包袋子,左手提着三脚架,朝桂走过去,却在桂身前几步停下脚步,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,静静的互望着,这一次,桂并没有避开眼神。半晌,桂问到:“银时,你不累吗?”

-----END------


小剧场:

“假发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
 

“不是假发是桂。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?”

 

“我们没有联系过。”

 

“银时,没人会在相册里面放一张标明自己行踪的地图。”

 

“……”

 

“对了,你电脑呢?”

 

“在那儿,怎么了?”

 

“喂,等会,假发。”

 

桂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照片,平静地?打开一个文档,鼠标上下移动。过一会儿,侧头看站在身后不远的某人:“跟踪狂!偷拍魔!银时,我可以告你性骚扰!”

 

某人:“……,去告吧!”

 

桂:“……”


碎碎念碎碎念:

呼(先深出口气)。有没有被甜到有没有被甜到?

迟到的圣诞快乐!元旦快乐!新年快乐!可以的话再加上十几天后的腊八节快乐!(一想到十几天后就是腊八节,可以吃腊八粥了,整个人都蠢蠢(啊,不是),整个人都口水直流。)

又是一篇远离初衷的文,虽然大概文的行走方向大概就是这样了,不过,初衷里矛盾要更激化一点来着----没写出来我先自拍。

题目叫锁本来是想说桂和银时的关系吧,银时被桂锁住了,桂却觉得自己不应该是锁住银时的人,银时离开后,桂才反应过来,自己似乎也被银时锁住了,所以,最后,他去了澳大利亚找银时。。。

看了一下,时间线没表现出来:

大概是:桂到伊兹拉岛四月初,呆到了四月下旬,回国。

银时在四月末回国,两人五月上旬见面,去京都,确定关系。

银时五月底展览会,桂六月底随笔集面世,七月初沙龙活动,差不多这个时候桂看了银时邮件。

八月银时和亨利见面,亨利给银时提议去澳大利亚,桂提分手。

十月某天桂去了银时家。

十二月桂去澳大利亚。(至于为什么到十二月才让桂去澳大利亚,表面上是桂在做一个翻译工作,实际上是想让两人分开久一点嘛。。。

后面发展过快,先道歉,时间太紧,必须在今晚发出来,明天我回家了(额哈哈哈哈哈。。。

其他的,额,谢谢土方、冲田、陆奥、几松友情出演,终哥,我道歉!!!其实,我本来想写一段桂终来着,算了,银桂only万岁!

然后,好像没有然后了。

谢谢看到这儿的米娜桑!大家2016健健康康,快快乐乐,开开心心,万事如意!!!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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